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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仙“殿岁”

来源:未知 时间:2019-02-11

每年春节前,我都会买几盆水仙,和水仙相伴过新年。记得有一年的水仙,我是在早市的花摊上买的,和小贩讨价还价,买了几个黄褐色的水仙鳞茎,中间部分已有花芽抽出。虽然小小的,却让人惊喜。

回到家里,把水仙鳞茎上黄褐色的外衣一点点剥掉,把泥土洗干净,水仙鳞茎露出本来的面目,嫩生生、白净净,煞是好看。放进浅浅的青花瓷钵里,一掬清水,再拈几粒白色的小石子放进去,极是好看。

水仙不挑剔地儿,在我给它准备的小钵中活得俊美安逸。我每天给它换一次清水,看着它抽芽,长叶,细弱的根须从鳞茎底下钻出来。水仙像婴儿似的,一天一个样,眨眼不见的功夫就长得葱茏、茂盛,绿意盈然,心中隐隐觉得欢喜。想这水仙也像这日子一般,在不知不觉中,让人多了盼头。

快到春节时,这盆小小的水仙开花了。绿叶迢迢,似翡翠般碧绿。花朵一径向上,单瓣、白色、六片,花蕊金色,虽简单,却是姿态清奇,吹香弄影,妩媚动人。

大约三四天的功夫,花便已开得很盛了。凑近一闻,幽香馥郁,暗香浮动。斗室新绿,生机暗添,呆在家里,守着花,倍觉日子逍遥安好。

水仙有单瓣和重瓣之分,因所求不多,触水不死,还能开出不俗的花朵,深受世人喜爱。人们因此予以水仙众多雅称,诸如“雅蒜”、“金盏银台”、“玉玲珑”、“凌波仙子”,等等。

北宋诗人黄庭坚有诗曰:“凌波仙子生尘袜,水上轻盈步微月。”水仙的姿容让诗人想起曹植为美女甄宓所著的《洛神赋》:“凌波微步,罗袜生尘”,是以水仙得名:凌波仙子。水中仙影,衣袂飘飘,轻灵美丽,倒也贴切。

宋人刘帮直也有好句:“借水开花自一奇,水沉为骨玉为肌。”水仙淡雅,又是好养的植物,符合国人的审美与情趣。想这水仙,水为泥土,骨如沉香,肌如白玉,清淡雅致,绝尘脱俗。

水仙是“殿岁花”之一。所谓“殿岁”,是指年终岁尾。北国的冬天,天寒地冻,寒冷席卷大地,除了松柏绿意森森之外,放眼四周到处都是萧条与苍凉。“岁寒三友”中,松竹常绿而无花,梅倒是开花,却不见一滴绿意,稍稍让人有些遗憾。幸好还有水仙,在清冷凉薄的日子里,滋养我们的眼,涵养我们的心。等待水仙开花的日子,是冬天里最幸福的时光。

木心先生曾说:“人生在世,需要一点高于柴米油盐的品相。”这话不假,生活是一件庞杂而浩大的工程,除了柴米油盐,还有一大堆的琐事,如同乱麻一般纠结在一起,越缠越紧,以至于令人窒息。在忙乱中,给自己留出一点缝隙,看看花,喝点茶,喘一口气儿。

岁华摇落,百卉凋零。寒冷的冬天里,家中的厅堂案几上清供一盆水仙,于冰雪中璨然盛放,于寒冷中独自妖娆,会凭添几分春色。纵然室外寒风凛冽,室内却是春色融融。

水仙开过之后,冰雪消融,寒意退去,春风会不约而来。杏花春雨,柳梢绿浓,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春意将汹涌而来。春天如美酒,让人不由自主地醉倒在春光中。

水仙花抵,春风归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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